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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高仲裁公信力的基本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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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南宁仲裁委员会发布时间:2020-05-18 11:16:25

              陈建财

              南宁仲裁委员会仲裁员

              九三学社南宁市委法工委主任

              广西能帮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


              内容提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仲裁公信力就是仲裁的生命力,事关仲裁机构的生死存亡。而仲裁的知名度与美誉度直接影响到仲裁为社会公众所信任与尊重的程度,进而影响到仲裁公信力的大小、强弱。仲裁的知名度是仲裁公信力的基础,有赖于有关各方对仲裁的普及与推广。而仲裁的美誉度则是仲裁公信力的核心,体现为当事人乃至社会公众对仲裁的四种信任(对仲裁主体廉洁性的信任;对仲裁规则之规范性、高效性、便利性的信任;对通过仲裁途径获得公平合理裁决的信任;对法院支持仲裁裁决的信任),有赖于仲裁机构和仲裁员行使仲裁权之过程与结果的合法合理性,亦即有赖于仲裁机构和仲裁员的依法依规履职。因此,切实提高仲裁公信力有效途径,应当围绕仲裁知名度与美誉度的相应要素进行。


              关键词:廉洁;规范;高效便利;公平合理

              作为国际通行的纠纷解决方式和我国法律规定的纠纷解决制度,仲裁对于完善我国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公正及时解决矛盾,妥善化解纠纷(指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下同),维护社会稳定,促进改革开放,保障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具有重要作用。但实事求是地说,我国仲裁事业处于极度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状态。个中原因很多,但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在于仲裁公信力的不足。为此,中办、国办于2018年12月31日印发《关于完善仲裁制度、提高仲裁公信力的若干意见》(下称《若干意见》),指出了我国仲裁工作中存在仲裁委员会内部治理结构不完善、监督制约机制不健全、支持保障不到位等问题,并明确这些问题影响了仲裁公信力,制约了仲裁事业的健康快速发展。为解决这些问题,该意见提出了若干具体改革意见和措施,以期通过完善仲裁制度来提高仲裁公信力。

              那么,什么是仲裁公信力呢?根据《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公信力是指使公众信任的力量。具体到仲裁而言,仲裁公信力是指仲裁为公众信任或认可的力量。在现实生活当中,公众是否信任或认可仲裁,前提是公众普遍知晓仲裁,然后才存在公众对仲裁的信任或认可问题,因而仲裁公信力实质上就体现为公众所信任或认可的仲裁知名度与美誉度。因此,提高仲裁公信力首先得让公众知晓仲裁是纠纷解决机制之一,然后在此基础上让公众进一步判断哪一家仲裁机构值得信任或认可,进而选择之。前者属于对仲裁的感性认知,涉及的是仲裁知名度问题,后者属于对仲裁机构的理性判断,涉及的则是仲裁美誉度问题。正因如此,提高仲裁公信力的基本路径,就是围绕如何提高仲裁知名度和美誉度来进行,以此促进公众乐于选择以仲裁方式解决纠纷。


              一、路径之一:提高仲裁知名度

              之前的实践当中,包括仲裁在内的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有关实施工作几乎都是由法院牵头各方进行,而具体落实当中又是侧重于建立各行各业的调解机制,并大都体现为下发文件、成立各种调解委员会,却普遍缺乏对当事人选择仲裁机制的有效引导。正因如此,目前来看,案件分流以调解方式“定纷止争”的效果实际上并不明显,而由于公众特别是民商事主体普遍缺乏对仲裁的认知,自然就不存在选择以仲裁方式解决纠纷的基础,以致于仲裁依其性质所应有的“案件池”和“定纷止争”功能长期以来没有得以发挥,法院“案多人少”之矛盾至今在全国范围内仍然极为突出。

              十九届四中全会已经提出,要完善“党委领导、政府负责、民主协商、社会协同、公众参与、法治保障、科技支撑”的社会治理体系,因而作为社会治理体系一部分的多元化纠纷解决机制(含仲裁)的贯彻落实自应按照此原则予以调整。换句话说,既然根据仲裁法和《若干意见》的规定,仲裁委员会及其组成人员由地级市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和商会统一组建、聘任并报省级司法行政部门登记,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对本行政区域内的仲裁工作负有统筹职责,其所属司法厅(局)具体承办该级政府交办的有关仲裁工作,而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市政府则需按照谁组建、谁负责、谁监督的原则认真贯彻落实仲裁法和上级政府有关规定,那么,作为仲裁法执行机关的省级政府及其司法厅(局)与地级市政府,就应当按照十九届四中全会精神,接替法院系统来主导仲裁制度的普及、推行工作,采取积极举措,全力提高仲裁知名度,为仲裁作用的充分发挥打好基础。

              唯有如此,才真正符合全面依法治国基本方略的要求。笔者认为,基于仲裁服务具有一定程度的无形商品属性,可以根据仲裁的当事人意思自治特点,参照市场营销模式,具体从以下几个方面精准普及、推行仲裁制度:

              一是将仲裁法内容融入国家普法计划和各省市、县普法工作方案,以全面普及仲裁知识,广泛提高社会公众的仲裁意识。

              二是创新普法形式,把仲裁融入经济社会发展中的各个单位、各个领域,把仲裁服务融入乡村、街道、社区的基层社会治理之中。换而言之,要以公众的纠纷解决需求为中心,以国有单位和非国有单位为分类基础,实施分类、分行、分业、分域、分众地仲裁普及,精准、精细、精彩推行仲裁制度,让仲裁意识内化于公众之心,并习惯于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纠纷。例如,由省级政府或市政府统一发文,指导辖区全部国有单位(特别是金融单位)在民商事合同(特别是格式合同)中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对于民间合同,则由各省市司法行政部门或律师协会、公证员协会发文,指导辖区执业律师、公证员在审查合同时引导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纠纷,或者由行业、社团、商会、协会主管部门发文,指导各行业、社团、商会、协会指引其成员在签订合同时约定选择仲裁方式解决合同纠纷和其他财产权益纠纷,还可以深度融合司法所、人民调解、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等一线资源,由其引导当事人签订调解或和解协议时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纠纷,等等。如此一来,就可以很快建成覆盖城乡、便捷高效、影响力大、值得信赖的连锁型仲裁推广网络,满足公众日益增长的纠纷解决需求。

              三是运用传统媒体与互联网,系统、持续地传播仲裁知识、案例与服务。四是鼓励仲裁委员会之间开展良性竞争与合作,支持仲裁委员会整合资源,优势互补,建立区域性仲裁工作平台,推动仲裁区域化发展。五是加强仲裁理论研究,定期与律协、高校或其他组织联合举办仲裁论坛等活动。六是加强与国际仲裁组织及境外仲裁机构的交流合作,提高仲裁的国际知名度。


              二、路径之二:提高仲裁美誉度

              不论民事主体或产品、服务,即使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并不当然地具有美誉度,亦即并不一定会被公众信任或认可。换句话说,知名度只是公众的感性认知,美誉度才是公众作出理性判断与选择的依据。就仲裁而言,从常理上分析,只有综合考虑相关因素后,公众才会选定其认为合适的仲裁机构来解决纠纷。

              正因如此,仲裁公信力的核心或实质就是仲裁的美誉度,亦即体现为公众对特定仲裁机构的仲裁员依照法律法规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公序良俗等等处理案件之过程与结果的信任度与满意度。

              从实践来看,公众判断某一仲裁机构的美誉度(亦即是否值得信任或认可并予以选择),所考虑的因素归纳起来主要有有四个方面:一是仲裁员的法律素养和道德素养;二是仲裁规则的完善程度;三是仲裁监督的完善程度;四是司法审查的支持力度。因此,提高仲裁美誉度的具体工作,应当主要围绕这四个方面进行。

              一是完善仲裁员选聘与培训规则,确保仲裁员的“德法”素养。这是提高仲裁美誉度的基础性工作。为此,要加强仲裁员的资格审查,通过向行业协会(如律师协会)或其主管部门以及监察委员会、银行征信系统、法院失信人系统、公安机关违法犯罪记录系统进行询证,或者要求拟聘人员提供其近期参与公益活动的证明材料,以此确定拟聘人员是否公道正派或具有公益精神。如果拟聘人员具有道德或法律污点(如具有职务违法犯罪记录等等),则不应聘请其担任仲裁员。另外,还应加大对仲裁员的培训力度、密度、精准度,全面提高仲裁员的法律、道德与业务素质,努力培养一支操守规范、业务精湛的仲裁员队伍。

              二是完善仲裁规则,确保仲裁过程的高效便利与裁决结果的合法合理。完善而规范、高效、便利的仲裁规则是裁决结果合法合理的保障,也是公众信赖、选择仲裁的重要因素。因此,应当在全国层面尽快完善统一的仲裁规则示范文本,而各仲裁委员会则应当以仲裁规则示范文本为基础,参考民事诉讼和最高法院有关司法解释并结合当地实际情况以及之前实践存在的不足,制定完善具有本机构特点的仲裁规则。比如,要规定明显不同于民事诉讼的立案、组庭、庭审、调解、裁决、送达等高效、便利的具体程序,根据不同领域、不同行业的实际情况制定专门、专业领域的特别仲裁规则,创新建立预裁、初裁和终裁机制,给予当事人充分的正式裁决前救济途径,以最大限度地保障正式裁决的合法合理性。

              三是完善仲裁监督,提高公众对裁决结果合法合理性的信心。任何权力都有扩张的本性,不受制约的权力必然会产生腐败,仲裁权也不例外。

              仲裁权在性质上属于准司法权,裁决结果又实行“一裁终局”制度,因而一旦缺乏足够的监督与制约,仲裁权就极有可能腐败异化并直接瓦解公众对仲裁裁决合法合理性的信心。因此,要健全仲裁监督规则和违法违规仲裁责任追究制度,预防和惩治仲裁不当与腐败行为。

              首先,要健全仲裁委员会内部监督规则,提高公众对仲裁合法合理性的信心。要落实仲裁员信息披露和仲裁员回避制度,按照公平公正的原则建立规范透明的仲裁员(含首席仲裁员)的指定或摇珠确定规则,防止和杜绝“关系案”、“人情案”。要在尊重仲裁庭、仲裁员独立裁决的基础上,建立仲裁委员会对仲裁裁决的核阅制度、重大疑难案件或不能形成多数意见案件的专家咨询委员会讨论制度,确保仲裁裁决的合法合理性。要建立符合仲裁员职业特性的考评机制,对仲裁员从思想品德(个人品性、政治思想和职业道德等)、职业能力(职业意识、职业技能和理论水平等)、执业态度(工作态度和工作作风等)和仲裁业绩(仲裁质量、仲裁效率、仲裁效果和案件数量等)四个方面予以考评。要建立完善仲裁员信用记录及严重失信行为黑名单等制度,加大对不当或违法违规仲裁的责任追究力度;

              其次,要强化外部监督。主要是及时向社会公开仲裁委员会章程、仲裁规则、监督规则、服务流程、收费标准、年度工作报告和财务预央算报告等仲裁信息,主动接受媒体和社会公众以及财政、审计、税务、价格等部门的监督,并在保守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前提下,按照社会效益优先原则建立仲裁委员会第三方评估制度。四是完善司法协调机制,提高仲裁裁决的可执行率。当事人选择仲裁之目的,是高效获得合法合理的裁决,并可以及时申请法院执行,加快实现合法权益。因此,仲裁委员会应当建立完善与所在地中级法院之间的经常性工作协调机制,及时沟通有关情况,促进法院依法监督和支持仲裁,提高仲裁司法审查效率,降低对裁决的撤销或不予执行率,进而直接提高仲裁美誉度。


              三、结语

              在当前各地法院为巨量民事诉讼案件所累而又不可能大规模增加员额法官的情况下,如何有效缓解法院“案多人少”之矛盾,最有效的莫过于从案件源头上控制进入法院的案件数量,而不是在纠纷发生后由法院引导民商事当事人转向各种调解,也不是一味地简化诉讼程序或大规模配置法官助理与秘书。而从源头上控制案件进入法院的方法,最务实的就是普及“一裁终局”的仲裁制度,亦即通过提高仲裁知名度和美誉度引导社会公众知道仲裁、相信仲裁、选择仲裁,如此既可分流案件,又可快速“定纷止争”。而按照国家机关职能分工,这个普及工作显然应当主要由政府及其司法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就当下而言,仲裁公信力的提升,首要的就是大力做好仲裁形象的策划与宣传,同时要尽快落实《若干意见》和国家之前已出台的事业单位改革方案,从事关仲裁美誉度之仲裁廉洁性、中立性、高效性、便利性、合法合理性、可执行性等基础工作入手,完善仲裁体制机制,修好仲裁内功,回应社会公众对仲裁公信力的核心关注,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纠纷解决需求。



              (责任编辑:买园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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