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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庄重社长相处的那些日子
              发布时间:2020-03-27 20:54 星期五
              来源:法制日报微信公号

              马绍华

              2020年1月,一场新冠肺炎疫情在武汉暴发。随后,疫情扩散到全国各地。为了抗击疫情,中央号召全民开始了“抗疫”斗争。正当疫情吃紧、胜利在望之时,突然传来一个使我震惊的消息:庄重社长于2020年3月15日离世,享年103岁。他身体一直很好,他的家人和我真是没有思想准备。

              春节前,报社老职工去看望庄社长。庄社长说:“今年8月1日是《法制日报》创刊40周年,我要参加报社的庆祝活动。”这一遗愿只能靠我们去实现了。

              庄社长101岁那年,参加了报社组织的春节团拜会,我晚去了一会儿,现任领导正在讲话。我站在会场的门口,往里扫了一眼,忽然发现老社长也来了。我当时真想跟他打个招呼,又觉得人多不方便,想等散会再说。散会了,大家都站起来,我马上悄悄地绕到他的背后说:“庄老,我是谁呀?”没想到,他连头也不回地说:“小马,马绍华,我忘不了你。”听完这话,我浑身热血沸腾、激动不已,一个百岁老人的回话惊得我都不会说话了!到现在我都想不起来,我又说了什么。

              1983年,司法部人事司的一纸调令把我调到《中国法制报》工作。时间不长,报社领导研究决定让我给庄重社长开专车。那是一辆崭新的、黑色的上海牌小轿车,当年这种车型都是副部级领导用车。车接到手后,又给它装饰一番:四个车门玻璃窗和车后玻璃窗都装上白色的纱帘,当年的小轿车玻璃还没有贴膜这种工艺。 

              (庄社长当年用车)

              当时,庄社长身兼三职——司法部宣传司司长、报社社长、报社总编,可见老社长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我开着新车可高兴了好长时间。庄社长是上班有点儿,下班没点儿。有时候星期天也要加班工作,我只好全天候陪着。时间一长,家里的孩子上幼儿园,爱人接送,还要上班。孩子生病,她要跟单位领导请假,家里全靠她了,我是指望不上了。

              在开始为庄社长开车的日子里,庄社长问我,爱人在什么地方工作?小孩儿多大了?我都一一告诉了他。听完后,他好像有点儿无可奈何的样子。有一天,他又问我,父母在哪儿工作?身体怎么样?他忽然提出要去市府大楼宿舍看望我的父母。我说:“庄社长,您工作这样忙,别去看他们了。”他说:“不行!一定要看望你父母去。”

              星期天,我开车接他去我父母家,他一路都很高兴。到了父母家,没想到他们像好久不见的老战友一样热烈地握手寒暄。社长对我父母说:“小马为我开车辛苦啦!又照顾不了自己的小家。”父亲说:“绍华为您工作是他应尽的职责,他把工作干好,我们做父母的才放心!”

              从那天以后,我在工作中再也不去胡思乱想了,而且感到与庄社长相处充满了乐趣。那时候,庄社长在国务院二招司法部机关上班,编辑部在陶然亭公园里办公。两地往返有20多公里,而且庄社长要经常两头跑。有一天下午,从陶然亭公园里开车出来,准备返回国务院二招,正赶上附近工厂的职工下班。当年公园东门的马路很窄,工人们骑的自行车几乎占满了整条大街,我马上把车速降到最低。庄社长说:“小马,你看,多壮观呀!咱们在自行车的海洋中穿梭。”那个年代,北京的各种机动车很少。上下班的马路上的自行车最多,当时有外国人戏称北京是个自行车王国。在一些窄小的马路上,开汽车还真不如自行车跑得快。庄社长坐在汽车里是他最放松的时刻,有时车到了目的地,他还不下车。在路上经常跟我比眼力,有一天,他看到远方的建筑物上有一条标语。他说:“小马,你看远处那几个字写的是什么?”我说:“看不清楚。”他说:“我看得清楚。”其实,我能看清楚那几个字,故意说看不清楚。我说:“庄社长,您这么大岁数,比我这年轻人眼神还好,真棒!”然后,他很自信地大笑起来。他说,搞了一辈子文字工作,对文字很有感情。在这辆汽车里,是他经常给我讲往事的一个空间。革命老前辈对一个司机进行传统教育。讲他在新四军时如何在马背上办报,讲他在解放战争中如何参与淮海战役的故事。解放前的事讲得最多,解放后的故事讲得不多,只讲过大儿子是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导演,讲他的几个孩子是干什么工作的。看来他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其实,他在上个世纪50年代有过痛苦的、不公正的政治待遇。他从来没跟我讲过,当时我早就知道这一情况,为了不让他伤心,从来不打听那件事。 

              他也有不高兴或生气的时候。有时下班看到他脸色阴沉,也不说话,知道他遇到了烦恼的事了。我就给他说一些笑话,逗得他哈哈大笑,心情一下好多了。到他家后,会愉快地和我说“再见”。

              在为他开车的时候,我们从没有接受过任何单位和个人的宴请。由于他工作繁忙,经常顾不上吃饭。晚上,去他家我多次吃的是煮挂面,里面再放一个鸡蛋。

              庄社长说他忘不了我,我更不会忘了他。37年前,他送给我一把33厘米长的多功能刀具。它有五种功能,我把它放到厨房里,至今经常使用。每当我使用它时,我的脑海里就会闪现老社长的身影。

              目前新冠肺炎疫情还没有结束,由于疫情的防控措施,使我们不能为老社长搞遗体告别,不能搞追悼会。但是我们能用互联网来纪念您,老社长!您的在天之灵会理解的,对吧!

              2020年3月22日

              (作者系法制日报社原行政处科长)

              责任编辑:秦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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